• ■十年[7] - [■写着]

    2007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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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娘娘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从小亦的床上爬起来,年纪大了,似乎做什么都有点吃力。

    没有戏的时候,我喜欢给这个小孩子打电话,他就会来宾馆和我呆上一整天。

    因为要辗转取景,所以剧组很多人都住宾馆,我说要保持创作的安静,所以要了一个26楼的房间,但是其实我知道剧组许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偶尔吃饭的时候,我说,这个是我弟弟的时候,几个剧务暧昧的笑。

    其实娱乐圈是一个见怪不怪的地方,因为太怪的都早见过了。 

    “小川,你个没良心的,今天我们办六周年,你也不说打个电话来!”阿紫娘娘半嗔怪的埋怨我,我连声赔罪。“快给大家整两句。”

    我清清嗓子对着电话说“有的时候很疲倦,工作忙忙碌碌。有的时候很难过,喜欢的人离开,这个城市尘土飞扬,有的时候难免会茫然,但是无论我走多远,你们都是我最最贴心的人,我是,北京阳光瑜珈小组八卦男主播小川。在此祝贺小组六周岁生日快乐。”

    我听到那边人群嗷嗷叫着,喊着“别整虚的,快来个节目!”。

    忽然开始怀念北京。上海,自始至终都不是我该留下的城市,就好像这个住的宾馆一样,住太久都不会有感情。

    小亦从床上跑过来,看我有些失落,就嘻嘻说“来,猜拳!”

    猜拳,是我们做爱的一个暗语,赢的人做,输的人被做,这个傻瓜一直都只会出锤子,于是我常笑他是机器猫。

    这个小孩子,我很喜欢他给我的感觉,我工作的时候,他不会电话过来,不会过分粘人,不会短信不断,我们有距离,却不远不近的刚刚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像爱人,分开的时候就像情人。

    有的时候爱的太炽热,就会从中间折断,可能很多平淡似有若无的感情,才是最长久的。也是最能长久的。

    当然,那需要强大的内心建设才能完成。

    太猛烈的爱情,就好像烈酒,喝的时候很爽,但是后坐力也很大,我折腾不起,爱,本来不就应该是让人幸福,让人欣慰的么?如果在一起只是相互折磨,那还爱什么?越爱越痛苦么?

    我打了一下他的头说,还来!你要把叔叔我完全榨干了啊!快,穿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他就嬉皮笑脸的过来抱着我说,等有机会我做饭给你吃吧!

    你还会做饭啊?那我吃之前要准备好胃药才成。

    挖咔咔,被你发现了!我知道你迟早会回北京,如果有一天我去北京找你,你会如何?

    我?如果都赖到北京来了,那就娶你喽!

    你说的哦!可不许反悔。

    哇!你当真的啊!那我现在就反悔~~

    不行,你站住!!

    我们两个人孩子一样在宾馆的房间里光着身子追来追去,窗外是26楼的天空,晴朗,湛蓝。

    我回北京完全是一个偶然。

    我的一个好哥们的妈妈“走了”,他电话打给我的时候带着哭腔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一边轻声安慰他,一边说,你别着急,我马上连夜飞北京,别哭,你冷静一下,我马上就到,等着我,啊!

    人在遭遇大变故的时候,往往就会措手不及。我帮他安顿好情绪,之后让他打电话和公司请假,他是家里的独子,前几年才买的房子,接妈妈过来住,谁知道老人家这么样就……

    我托人找了殡葬公司,安排一系列的事情,他没有亲戚在北京,所有的亲人都在老家,我也没操办过这样的事情,找专门的公司似乎是唯一的途径。

    老人家火化的那天,他哭得死去活来,我也掉了半天的眼泪。

    我记得老家的说法有什么停尸几天,守灵几天的说法,但是如今脑子乱七八糟,谁能想起来。而且实在无法想想他把老太太的尸体停在房间里,之后怎么弄出去。

    我陪他在太平间守了一夜,之后入殓火化了。

    他是我在圈子里认识时间比较长的朋友,可能多数人都会认定,这个圈子里都是凡事有关系的人都是上过床的,但是我始终相信,总会有你们没有发生关系,但是感情依旧很好的,肯定会有这样的朋友。

    因为人毕竟不是动物。

    可能平时偶尔联系,但是如果有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你会第一个想到找他。这个就是朋友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他难过,不单单是因为母亲去世了,他比我大两岁,没有爱人,曾经找了几个,但是最后都没有长久,后来索性也就不找了,只是闷头工作,安心攒钱买房子,之后接母亲过来相互做伴。

    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居然走的这么早。

    其实多数的圈内人很少和谁走得很近,尤其是同学。因为大家都会问,为啥三十多了还不结婚,同事也只是点头之交。所以我能想象他觉得孤立无援给我打电话的心情。

    他哭着抱着我说,小川,从此我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我没说话,抱着他,掉泪。

    那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不见了,我虽然没有经历,但是我能理解这样的痛苦和孤单。他是笃定不结婚的,没有子女,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现在也没有了亲人。

    我没办法安慰他,因为我都不知道,他的现在会不会就是我的将来……

    有的时候,做一个同志,真的很辛苦。

    我准备走的那天,犹豫了好久,我打了陈辉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几天了,我一个好朋友的母亲过世了,我帮忙回来料理一下,明天打算回去了。

    哦。

    怎么了?我明天要走了,你都不说要请我吃个饭?

    下次成么?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怎么了?

    我和他……分了。

    ……

    陈辉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接近晚上11点了。很多饭店都打烊了,这家店的服务生前后催了很多次,我依旧没走。

    北京就是这么一个城市,没有夜生活。按部就班。

    我们几乎没说几句话。

    出了门我忽然说,算了,我们买点啤酒去宾馆喝吧!省得他妈的看他们脸色。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们去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几瓶小二,一大堆的零食。

    两瓶啤酒下肚,陈辉就开始絮叨起他和他朋友的一些过往,无非是开始爱得太深,看得太紧,后来大家开始吵,感情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如此,甜蜜的背后总是苦涩,对方受不了他整天的粘人,其实他自己也比较受不了,但是又没办法把持,最后好不容易决定稍微拉开距离,却不知道是不会是放得太远,连对方变了心都不知道。

    最后被撞了个正着。

    我忽然想到N年前流行的一首老歌,好像是陶子唱的《太委屈》,我就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他哇得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其实很多男人都哭过,如果说女人的哭还有那么点凄苦的意思,那么男人的哭真的是爆发,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的爆发。

    他的泪掉在我肩膀上,滚烫滚烫……

    我说,哭出来就好了,真的。

    当你害怕爱上谁的时候,其实已经爱上了,当你害怕变心的时候,其实已经变了心。

    事情如今已经如此,就别在回头后悔。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后悔与重来。

    变了的是心,和距离无关,所以不要给自己找一个后悔的理由继续后悔了。向前走吧,你留在这里,祈祷一份死去的爱情复活,等来的也只能是回光返照。

    我告诉他我那好哥们的事情,我说我感觉好像自己死过一次一样,真的不知道你我将来有那么一天会如何?

    那一瞬间,生命的盛大,以及孤单被全身心的充满和下滑,占据了人的全部思维。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唯一的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我其实都不知道我的那个好友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但是我能做的都做了,继续走不走,是他的选择了。

    我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悲从中来。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陈辉连忙说,你看你,被我传染了吧!

    我说,没有的事儿

    等将来大家都老了,退休了,就合伙买一个大房子,小组的人都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陈辉拧开了一瓶小二,面带希冀。

    那我一定要一间靠南,有阳台的,最好还能在推窗面对大海。

    得了吧你,北京这地方,哪里找大海去?

    到时候,大家都集体去青岛住好了,谁在北京这破地养老啊!死贵!

    哈哈,那到时候我们就叫阳光老年瑜珈小组……

    哈哈……

    那天的酒喝了很多,话说了很多。只是很多话都不记得了,后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摸我,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他把我当成了谁。

    当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看着一地的狼藉以及丢在床脚的衣服,似乎还在想,是不是一切都只是昨天做的一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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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词  

    无论如何,"家乐福"听起来是个地道的中国名词,"家"、"乐"、"福"这是三个吉祥的汉字。

    如今,这几个汉字纷纷插入别的汉字中,同另一些字词组合、排列、串联起来,作为名称、标语,作为问候、祝福、祈祷的代码,作为最常见的情感意志的记号,既布满大街小巷,又充斥着媒体机器。对于民众而言,这是目光最经常捕捉到的字词,是最日常的三个词,但这也是三个圣词:它们既浓缩了理想,又浓缩了哲学;既浓缩了历史,又浓缩了乌托邦。

    这是民族记忆在当代的泛滥表现:家、乐、福,这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理想的日常情境?

    这不是这个民族的集体乌托邦?这不是人们--那些在历史阴影中的人们,那些在昏暗街道上徘徊的人们--的具体而切实的欲望?这几个频频闪耀的善良汉字使一种气质、一种意愿、一种心态暴露无遗。这是最不具备秘密的几个词,但又是埋藏真理的几个词,这是常识性的词,但又是有无限表意潜力的词。

    现在,它被资本、商业和市场利用了,它被转嫁、被改装、被招安到一些商业情境中,这些纯粹的商业行为正是通过招募这些汉字而试图掩饰它的利润动机,掩饰它的资本假面,它将利润动机乔装起来,给它添加一层光环,让资本行为诗意化,将实质性的金钱交易符号化,最终,经济行为通过某种修辞行为和言语行为而转化为伦理行为。

    如果说这里面只有资本的残酷消长的话,那么,这些词语就是对这些残酷性的有节奏的化解。 形形色色的广告都察觉和利用了这一点。如果没有作为背景的家庭,没有作为氛围的幸福,没有笑声朗朗的欢乐,这些广告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它还有别的书写形式吗?它还能四处渗透、驰骋?

    同那些广告一样,家乐福超市的命名并没有额外的企图,它也不是创意中的神来一笔,它符合普通的商业策略。稍有不同的是,家乐福不是强行、凭空的和完全虚构的命名,它采用了今天常用的翻译政治:指称性的名词,总是采用音译,而且,是富于意图的音译。

    家乐福的原名"Carrefour",这是个中性的空间和地理概念,它的恰如其分的汉语翻译意义是"广场"或"十字街口",它既不表达意识形态实践,也不表达伦理取向;它既非政治学的,亦非心理学的。而且,这也是一个有浓重西方痕迹的词语。但是,在北京,在国际展览中心的边侧,"Carrefour"大型超市,被音译为"家乐福"。根据目前流行的翻译政治学,根据少许的声音联想,根据商业策略对伦理学的习惯利用,一个中性的西方词语顷刻之间就弥漫着中国的乡
    土气息,既温暖又诗意。

    在将其利润动机藏匿起来的同时,这种翻译还掩饰了它的跨国性,这个本土化的名称抹去了异域的痕迹,它将跨国资本、跨国连锁店和本土性巧妙地缝合起来,这既缓解了隐伏在心理上的民族冲突,也松懈了类似殖民主义的创伤记忆。因此,在家乐福购物,就不是被跨国资本所包围和吞噬,相反,我们是在一种妄想的语境里购物,在一种刻意剔除意识形态的意识形态中购物,是的,这里其乐融融,合家欢乐。此时此刻,谁又会想起,这里的一切,它的起源,现,目的都是从遥远的欧洲长途奔袭而来?



      语法

                        
    家乐福为购物者设置了一条购物通途,一个物堆砌而成的航道,一个物阵的语法模式,顾客犹如一个词语,他在这个语法轨道中徘徊,他必须循此而去,必须加入它的购物结构中。迈进了家乐福,就迈进了符号学。

    家乐福为他编码,为他引航,这不是自主性的,而是强制性的:首先,你必须存包,接着,你必须上楼,后来,你必须下楼,这是家乐福初步展示出来的结构主义,这也是符号学匿名的权力机制,它对自由散漫的主体性毫不留情,它让你服从,将镣铐锁在你的脚下,购物者无法随心所欲地闯入物阵,相反,他被一个目的性结构引导和操纵--购物者必须从二楼开始,从通常的观点看,购物者是从物的系列的尾部开始的,也即是从那些最不具有畅销性的边缘货物开始的。 

    购物者无论如何得浏览一遍家乐福的全景,只要你进入了它的货区。这就是家乐福的强权性:你从一个洞口进去,你就必须从另外一个洞口出来,而货物就悬挂于洞壁两周,你没有转身出门的可能性,购物者只能往前,它不得不遭遇整个货物体系,这样,货物的显现概率、出场机会就大大提高了,它的销售机会增加了。同时,愈是那种边缘性的、销售率低的货物,那些冷门的乏人问津的货物,愈被置于突出位置,通过结构上的变动,家乐福增加这些货物的在场感,增强他们的光亮和可见性,最终增加它的销售机会。


    在家乐福,这样一些边缘货物是什么呢?为此,必须考虑家乐福的经济学原理--实际上是一些简单的经济学道理。家乐福的首要法则是快速的新陈代谢性,也即是一种生产和再生产的高速循环,依据一种常规的生意经来说就是"薄利多销"。家乐福的经济学原理简单、直接、明了,它毫不闪烁其词。便宜,这几乎是所有顾客的共识。家乐福从不构筑价格神话,它不是像赛特和燕莎那样将稀有性和昂贵性融于一炉,物品从不等待着阔绰而神秘的主人,从不期盼着激情迸发的购买瞬间,从不幻想日后的诗意命运,在家乐福,货物安然于它的随波逐流,它听命于任何顾客的召唤。家乐福的利润原理就不是一锤定音的暴发原理,它求助于货物的循环率,它将全部的筹码押在货物的循环时间上,就在这种买进买出的旋转齿轮上获利。家乐福不寄希望于价格神话,而寄希望于速度神话,它不寻求一劳永逸,而寻求无尽的再生产:所有的货物都应在短期内获得薄利。这就是家乐福的利润原则,同时,它决定了家乐福的一般商品体系--它应是日常的、短命的、一次性的、反复地消费的。物品务必有一种快速的再生性,在这种再生产的周期中,在循环的速度中,利润汩汩而出。再生力,这是家乐福一般商品的生理机能;薄命,这是它们的性格悲剧。


    显然,食品就成为家乐福的销售重心,它既是短命的,也是可以反复再生的,同时,它的不可获缺性保证了它的再生产的稳定性和持久性,事实上,家乐福的购物者就是奔着它们而来,他们对它们取之不尽,这就是家乐福内在的购物动力学。家乐福将食品置放在楼下大厅,也就是销售通道的后半段和出口处,与食品遭遇,这是购物的尾声,也是购物落幕之前的最后一次盛宴,它处于叙事高潮的时段,是物和人交往的激进时段。食品是商品的重心,也是购物叙事空间的中心,食品,既主宰着这里的心理学,也主宰着这里的符号学。那些购物者正是在此暴露了它们的本质、动机、目的。


    越是中心性的物品,越靠近出口;越是边缘性的物品,越靠近入口;越是生命力短的物品,越靠近出口;越是生命力长的物品,越靠近入口。这是家乐福的商品链条,也是它的结构法则。从入口到出口,物品的循环周期在缩短,而它的流通速度在增加;它的物价在递减,它的利润却在攀升。在楼上,在入口处,货物相对偏离了家乐福的销售原则,它们的生命周期逐渐延长了,在此,我们看到了少量家电、自行车、衣物以及某些卧室用品,总之,它们越来越远离厨房了。这些相对来说更有耐力的货物被置放在家乐福的入口处,入口,是好奇心最微弱的开端,是购买行为即将拉开的序曲,是脚步迅速越过的门槛。这是一个双重过渡性的位置:它既是消费身体的一个必由之路,是两种空间变换的地理标记;同时,它也是一个心理转化的驿站,空间在此刻开始改造欲望。入口,对于置身其中的商品而言,是命运的二律背反:一方面,这些商品的显现概率是空前的,它们同购物者迎头相撞,这增加了它们的销售机遇;另一方面,顾客的购买欲望尚在萌芽状态,这是一个兴奋压倒行动的时刻,是观望主宰着购买的时刻。物品向所有人敞开,但是是向所有的观望者敞开。物品有最大的出售机率,但也只有最少的被购买事实。这就是边缘商品的命运:它置身于最好的空间位置,却处在最差的时间片段。
    家乐福严格按照某种特定的语法形式组织它的货物链,这就使它和那些巨型的现代性商场区分开来。后者是反中心的,没有焦点性的商品,没有逻辑的绳索,没有递进的秩序,没有最后的高潮和疯狂。商品遵从某种秩序,但摆脱了等级性秩序;它们遵从类型学的秩序,而不是结构主义意义上的秩序;它们有语法,但不是全盘性的普遍语法,它们只遵循局部语法;或者说,这些商品是分类的,它的摆设受类型学而不是语法学的支配,这些殊异的商品类型是并置的,在结构上是彼此无关的,在等级上是不分高低的,在空间上是互不关联的,商场不设置一个封闭的强制性通道:它到处有缺口、破绽、缝隙,到处有出口和入口,到处有捷径和通途,所有的商品都可以成为中心和非中心,都可以被通过也可以被绕开,都可以被检阅也可以被忽视。你可以流连忘返,也可以直奔主题;可以乘坐电梯,也可以爬越楼梯。就空间语法而言,如果说家乐福是结构主义的,那么,另一些商场--如新东安市场--就是解构主义的。在家乐福,你不会陷入迷途,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体积过小,还因为它的严格语法使你难以出错,在新东安市场,你一遍遍陷入迷途,不仅仅因为它的体积过大,还因为它的混乱语法让你不知所措。

       物品   
                        
    低廉性和再生性,这是家乐福物品的本质。那么,它的形式呢?从体积的角度而言,这些物品都是微型的,小巧的,家乐福很少有大宗商品出售。这些微型物品通常以复数的形式存在和展开。如果说,物类和物类之间存在着人为的等级制、存在组织上的秩序机制的话,那么,在物的内部,这些复数形式的物品的布置服从于美学法则和可见性法则。同种类型的物品(如各种各样的色拉油)整齐地码放着,它们试图堆砌成一个庞大的体积,一个醒目的形式,一个夸张的图案,这些物品单个地不会产生视觉效果,然而一旦集体组织起来,它们就从沉默中、从一个隐晦的角落脱颖而出。这个复数的醒目体积将单个物品作为材料,利用它的色彩,形状,硬度,利用它的自然材质和固有的搭配能力,来雕琢它自身的美学。我们看到,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庞大构图,它们形状各异,相互比附而又相互区分,它们各自划分了一个符号区域。这些构图不仅仅具有实际的指示功能,也不仅仅具有美学功能--它可以对单调的空间进行装饰、可以使它更活泼,更俏皮--而且,它可以成为游戏对象:在这个构图中,包含着难度、心计、幽默感、无关大局的坍塌危险,这一切都使顾客产生了兴趣,他会走近它,端详它,抚摩它,他可能动手挑选其中一个,他想看看它们会不会崩溃:那些像搭积木一样搭成的食品盒子,它们高高耸立,摇摇欲坠。给它轻轻施加一点力量,它会不会轰然倒塌?


    在家乐福超市里,显现出一种真正的物的大海景致,购物者完全被物品所包围,物品将货架挤得满满的,它将货架吞没和埋葬了,货架消失在视线之外,物像是自己凭空支撑和生长起来的,它们就那样一排排地安静地矗立着,同时墙壁也消失了,靠墙的货架及其物品将墙遮得严严实实,这样,除了一排排平行着的物品之外,购物者什么也看不到,他像是在无边的物品体系中逡巡,看不到尽头。目之所及,是物之大海。购物者在观望,是物的目标在引导着观望;购物者在行走,是倚靠着物的背景在行走。从一个物墙到另一个物墙,一类物品到另一类物品,一个物的方阵到另一个物的方阵,自始至终,他走不出真正的物的牢笼。


    这样,物既是家乐福的目的,也是它的装饰品,既是它的内容,又是它的形式,既是它的材料,又是它的美学。物,是家乐福这一名词的全部所指。物品之外还是物品,家乐福不为物品添加任何额外的东西。物是赤裸的,直接的、原色的,是现象学式的。这使家乐福与另一些商店截然有别,在那些商店里--无论是诸如世都百货这样的大型高级商场,还是诸如东四的专卖店那样的小型店铺--物总是被赋予了精神背景。在此,音乐,有时是莫扎特,有时是麦当娜,有时舒缓,有时激烈,它成为物的言语、是物的间接咆哮或低语;灯光,有时柔和,有时暧昧,它是物的情调,是物的氛围、光泽和气质。物是中心,但是是被烘托的中心,它的周围,点缀着布景、壁画、时尚或者历史。家乐福的物呢?它坦荡、绝对、自在。家乐福驱逐了一切的暧昧和氛围,它将物置于光天化日之下--家乐福使用的是单一的日光灯,它亮如白昼,昭示了物的绝对真理。物,是自律的,自行敞开的,自我存在的。这是绝对的物的现象学,它以沉默的方式,既处在氛围之外,也处在历史之外。物是中心,但是是没有布景的中心。


    不是刻意的人工氛围,而是平淡无奇的标价签,不是幽雅动听的音乐,而是枯燥而沉默的数,构成了家乐福的物品语义。这是它的价值,也是它唯一的诉说和应答言语,标价签是物同购物者的谈判机器,它无法更改,这既是契约,也是法律,是物的经纪人,也是物的统治者。标价签,这张电脑打印的小纸片,它粘附在物的一个小小的隐晦角落,然而,它既覆盖了物的整个语义,又揭穿了物的深邃知识。


    这样,在家乐福,你就难以看到那种通常意义上的售货员了,售货员是物和顾客的中介,是物的代言人,但是,在此,标价签取代了它的功能,这里没有问讯,也没有解答,一切都明确地铭写在标价签里。家乐福的员工呢?他们通常不是解答疑惑,出售商品,与顾客讨价还价,不,他们并不负责售出和减掉商品,他们只是负责维持和添加商品。在商品被挑走之后,他们并不沉浸在出售的喜悦之中,而是陷入工作和再生产的焦虑之中:他们必须搬运货物,随时随地维持着物的量的稳定性,这样,在家乐福,不论每天售出了多少,它的货物依然是饱和的、完满的,货价从不留下空隙,家乐福像从没出售过、减少过或损失过什么似的,它永远保持着物的拥挤状态,它似乎永远是平静和一劳永逸的,从不经历波澜,就物本身而言,似乎它们从没改变,从没流通,从没发生任何位移运动。但是,在这种稳定性下面,有谁知道,它在反复地一遍遍地历经着购买和销售的狂潮呢?


       顾客    

    让我们来看看这些购物者吧。他们是家乐福的决定性的结构要素,他们是家乐福的对象,也是家乐福的目的。家乐福的一切都以他们为中心。他具有消费和生产的二重性:他既消费家乐福的商品,又再生产家乐福的制度。家乐福不是将他们作为观念上的主人看待,而是作为事实上的主人看待,作为物品的主人看待,即使他们在真正拥有这些物品之前。我们看到那些购物者漫不经心、悠哉游哉、他们没有丝毫的羞涩感、不安感、局促感,他们可以随意停顿、消磨、打量、抚摩、把玩,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目光的监视和制度的约束。顾客有一种真正的心理上的自主感,他们闲庭信步的身影,犹如一场买卖的皮影戏。


    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无疑,他们是这个城市的长期居民。家乐福不象北京的另外一些著名商店,那里混杂着五湖四海的人民。在这些商店里,购物者具有多重身份,他们既观光,又购物,这些商场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场所,是触摸现代性的途径,是震惊、刺激、猎奇的乐园。商场,是免费的景点,同时又是冷漠的奢华机器:你可以自由地进入其中,但是,面对有些物品,你会忐忑、惊叹、困惑、丧失任何信心。商品通常将你拒之千里,虽然它和你面面相对。在这些商场里,行走是自由的,又是紧张的,这些商场总是在提醒你的经济能力、身份、地位和阶级属性,总是在提醒你的现实处境和特有的政治经济学。这些商场并不会使你陷入物的方阵中迷途忘返。人总是无法坦然地和现代性共舞。


    家乐福与这些豪华的场所完全不同。它是反身份的,也是反政治经济学的。它不提供现代性令你景仰、震惊。这些货物通常是家用的、常见的、低价的,购物就仅仅成为日常生活实践,目光遭遇的是常识。物品不再表现为奇观、深不见底的秘密、巨大意义的载体,物品的意义附着在它的可见性的表层。购物就是轻松的,它摆脱了那种严肃性、摆脱了昂贵物价面前的自卑感。在这个意义上,家乐福向所有的顾客--无论他们具备怎样的身份政治--敞开,它面向无限的人群。


    娱乐也是消除这种购物政治经济学的有效方式。在家乐福的购物人群中,通常有一些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型购物组织,这就为娱乐提供了前提、机会。或者说,家庭购物群正是怀着一种隐秘的娱乐心理而来的,他们就是想在此耍乐。家乐福在自身的空间内为娱乐作好了准备,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娱乐设施。这些娱乐设施之一就是两段楼梯,首先是上楼的,然后是下楼的,他们不是台阶式的,勿需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上楼的楼道--进入货区前的必经之路--是一段平缓的长长的斜坡,它如此宽阔足以通过一辆东风大卡车。这就为一个家庭的嬉戏拉开了序幕:


    此时,购物之前的兴奋弥漫在这个短暂的通道上,通常,一个淘气的男孩抑制不住这种兴奋,他故作姿态,不愿耗力上楼,这个斜坡给了他一个表演机会,他会拉着母亲的手臂左右旋转且洋洋自得。而另一个下楼楼梯又给了他另一个机会: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滑滑梯,他可以坐在地上一直往下溜下来,或者,他通过一种模仿的俯冲方式获得快乐。


    因为没有目光的监视,家乐福扫除了禁忌。这里没有惩治、呵斥、恶言相加,相反,顾客可以建立自己的秘密小世界,他可以在任意一个角落里搜索。脱离了权力机制的这种自由为为所欲为和放任自流提供了温床。在家乐福里面,顾客可以直接和物交手,而完全不顾及一些礼仪式的含蓄,作为中介的柜台、作为物的看护者的售货员被取缔了,购物者和物随时可以搭成一道临时性的亲和关系,他(它)们相互吸引,相互摩挲和私语,他(它)们相互试探、权衡、评估、判断,二者没有距离、间隙、冲突、隔阂。时间并不为这种喋喋不休而动怒,顾客也不为他的犹疑不决付出代价,在物面前,他有着充分的自由、信心、勇气,他可以不停地摆弄、观摩和猜想,他可以片段性地作为它的主人--一种有充分所有权感觉的主人,而且,顾客--只要他有充分时间的话--可以将所有物品都主人般地无微不至地搜寻一遍,他甚至能成为一个物的研究者大行其道,对于他来说,这些一望无际的物不过是些暂时无人看管的弃儿。


    家乐福的购货通道十分宽阔,它足以容纳一辆大卡车在其中穿行。这给手推车提供了方便。购物者进货区只能是赤手空拳的,他们购买的物品被指定安置在这辆手推车里,这就是手推车的铁律,同时也是它的泛滥根源。购物者推着手推车,缓缓而行,这就是家乐福展现的一种独特动感,一幅购物肖像图。

    几乎所有的购物者都能感到手推车在实用购物之外的乐趣。手推车可以消除购物时的单调和紧张。购物者在选购物品之后--为此,他必须付出一些精神上的损耗,他的脑力和体力同时在盘算和权衡中受到损失--通过手推车的方式来调节和缓释一些暂时的紧张感,推车富于一种轻松的手感,购物者将注意力转移过来,他通过掌握手推车的方向和速度,一种驾驶技术,一种支配和控制的技艺,一种操纵艺术,来获得某种游戏式的满足。手推车还可以用作恶作剧的手段:它可以对一个人进行轻微的试探性的进攻,可以将这种进攻乔装打扮,将进攻掩饰在无意的面具下,最终策略性地悄然启动:几乎所有的手推车都曾经和别的手推车相撞,而且,相撞来临的那一刻,手推车的主人都不刻意避免,而是兴奋地满怀期待。无疑,这不是一种实质性的剧烈冲突,它引发的不是暴怒,而是双方会意的但藏匿在心头的微笑,显然,手推车可以构成无意间的碰撞、摩擦机器而暗示出一个人的攻击本能,同时又使这种本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蒙混过关。对于一些彼此陌生的年轻男女来说,手推车是一种语言,它可以示爱、挑逗、故意引发暧昧的纠缠。这是可能性的道具、欲望的遮掩面纱,这也是羞涩的冒险、怯懦的勇气。他(她)满怀目的,但不是明确的目的。对于儿童来说,手推车就差不多是个碰碰车了,他毫不掩饰对碰撞的迷恋,儿童有时候就是冲着手推车来到这里的,对他来说,货物并不一定能激起他的兴趣。他的注意力,小小快乐,他的瞬间幸福在碰撞的那一刻达到颠峰,为了这一刻,他全神贯注、四处搜索,寻找机会,他不象成人那样掩饰他的动机和幸福。一旦时机成熟,他就果断出击,他会将自己的车猛地撞到另一辆车上,然后等待着回报,就在这种明确的而又躲躲闪闪的碰撞中,儿童展示了他自己的秘密、真理和哲学。

     然而,作为哲学和语言的手推车,并不排斥作为购物器皿的手推车。碰撞只是手推车的附加功能,在片刻的碰撞之后,空洞的手推车在等待着漫长的填充。在家乐福,在货物添满手推车之前,手推车常常被一个更小的儿童--常常是婴儿--填充着。他们坐在这个购物车里,欢快地打量着四周,满足、骄傲、得意洋洋,既逍遥,又充满传奇,既享乐,又冒险,孩子们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泽,这是家乐福的全部语境中最温馨的片段,家庭、欢乐、福分--这些人民理想--生动地浓缩在这个片段中,而又反复地一遍遍地被铭写出来。对于家乐福而言,儿童的乘车行为并没有因为它可能造成的对车的损害而遭到制止,相反,它受到家乐福的鼓励,它内在于家乐福的结构本身。这个温馨的片段将购物这种充满盘算的交换行为转化为一种家庭行为。商业心甘情愿地遭受着感情的腐蚀、蹂躏,在此,购物被娱乐化了,顾客和孩子一道其乐融融,他们摆脱了购物的严肃性、政治学、疆界线,最终,它摆脱了购物的空间、购物的建筑、购物本身。孩子返回到了游乐场、返回到了家中、返回到了自己的游戏时光。


    能装进一个孩子的手推车的吞吐量是惊人的,家乐福的这些购物车欲壑难填,它象一个无边的黑洞,有着巨大的吞噬力和吸附力。奇怪的是,购物最终不是为了满足顾客的口味,而是为了满足手推车的容量。在手推车和货物之间,顾客常常成为一个被动的中介,货物和手推车在冥冥之中相互召唤,顾客呢?他成为它们之间的通途、桥梁,成为它们相互召唤的声筒,他鬼使神差地将货物往推车里填充。是什么在支使着他?是完满性原则在支配他,是美学法则在支使着他,是快感原则在支配着它,顾客,总是无意地将手推车填满视作己任,总是让手推车饱和,让它获得圆满性、消除缺陷、填补漏洞,让它负荷累累,成就显著,此时,收款台还在遥远的一端沉默着,付款的脚步声尚未临近,购物的经济和交换本质没有最后露面,购物暂时摆脱了它的商业语境,摆脱了它的冰冷无情的利润法则,摆脱了蛮横而伪装的自由交换原理,总之,它暂且摆脱了实用性、摆脱了经济学。此时此刻,购物成为娱乐行为、审美行为,它仅仅是挑选、分拈、填充、是手工耍乐、是古老游戏的现代复活,这也是不顾一切的满足,有时是疯狂的满足,这是双重意义上的满足:使空洞的手推车满足,使购物者的欲望满足,这是形式美学的满足,也是动物本能的满足。 


       结论   

    严肃的购物转换成了符号的购物,交换脱离了它的基础,家乐福的原则就是将劳动剔除在商业行为之外,剔除在政治经济学之外。这个空间要排除劳动的阴影,它要在商品身上抹掉劳动的痕迹,商品被包裹起来,它展现的是形式一面,它首先是作为包装的艺术品而存在的,作为审美对象和娱乐对象而存在的,商品的内在价值、它的核心、它的基础、它的生产实践和劳动含量隐而不现,在此,商品好象从来没有被汗水浇灌。这不是含辛茹苦的商品,这是唾手可得的轻浮商品。商品在实用性外,展示了娱乐性。剔除了劳动性,也就剔除了美学的崇高法则,我们看到,在家乐福里,一切都滑向了游戏、滑向了表层、滑向了肤浅的戏剧。购物不再是家庭的盛大仪式,不是精心谋划的壮举、不是反复的算计、权衡、长久犹豫之后的痛苦抉择,购物不是在浓重的悲剧中完成,而是在喜剧中、在谈笑间、在喧哗声里上演。


    在这样一个购物的历史舞台上,我们现在同时上演着三幕戏剧。首先是马路戏剧。我们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地摊、菜场、非法游民的三轮车、昏暗街头的小吃店甚至引导潮流的时装街。这是朗朗白昼下的小型交易。购买是在喧哗声中进行,但是是在讨价还价、算计、争吵、充满阴谋和骗局的喧哗中进行的。对交易中的双方而言,物是完全实用的,物的劳动价格并没有刻意掩饰,相反,它被过度扭曲,在销售的一方,劳动价值在尖锐的说教声中直冲云霄,在购买的一方,劳动价值在咕隆的低语中一落千丈。交易的双方都不掩饰他们的动机,他们的真相和目的都大白于天下,在此,所有的布景、所有的格调、所有的隐秘劝诱和欲望道具都抛弃了,如果说有谋略的话,那也是赤裸裸的欺骗谋略。这样一种马路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随机的、低成本的,它有时是蛮横的,并可能伴有轻微的暴力。它既不对信用负责,也不对法律负责。它只对有关利润的阴谋负责。这也是最古老的交易形式,开阔和无限延伸的马路是它的不朽图腾。


    与此截然相对的是马路旁的阔绰、气派和堂皇的现代商场。这是美学的,幽雅的,理性的和文明的购物戏剧。这是崇高的美学、刻意的幽雅、小心翼翼的理性和道貌岸然的文明。在此,物多少有些神秘,有些光泽,有些深度,它们意味深长,结果,这些物的繁杂的人工因素强化了它的劳动价值,物,总是自我增殖。购买不再仅仅是一种纯粹而直接的交易行为,它是暧昧的探索、严肃的仪式和慎重的选择。这里既不欢笑,也不忧愁;既不争执,也不喧哗;既不狂喜,也不悲鸣。法律和契约对公开的欺骗睁大着双眼。总之,这里没有阴谋得逞的戏剧,只有理性反复推敲的暧昧艺术。


    第三种交易形式在家乐福里表现出来,这是平易的、娱乐的、游戏式的忘我的交易行为,甚至连交易的出售一方都是隐匿的,交易性在最大限度内被弱化了,或者说,这是反交易的交易,反计算经济学的交易,反劳动的交易,物变成了没有深度的道具,交易变成有关物的游戏,超市成为新型的游园,这是当代社会的购物乌托邦。这样一个神话,在狭窄的出口处,在冷漠的收款机器旁边,在收银小姐礼貌而悦耳的招呼声中,刹那间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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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搞完了!我想说三个,我操。

    我操1,这个文章真TMD的长,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贴在网络上的,居然是方块状的,老子删除了N多空格,直到抽筋,才把它弄完。

    我操2,这个文章太TMD的牛逼了,看的我热血沸腾,其实我最不喜欢转别人的东西过来,但是本次还是转了吧!放我这里,当个纪念,昨天下午看了这个文字,当场就跑卓越上去买书去了。

    我操3,也不知道是BUS的站点太烂,还是公司的电脑有问题,写了一会电脑就呈现死鱼壮,还真TMLGBZ的!

    《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这种书据说是2006年的经典必读,但是老子肯定是白给我都不会读的,结果今天因为这么一篇文字我居然去买了!也因为这个文字我记住了这个叫汪民安的男人,丫眼睛很小,透过镜片闪出的是冰冷睿智的目光。我靠!我是在太迷你了!

    让我们一起记得这丫的样子!把文字写得这么牛,把道理掰扯的这么明白的大侠!

     

     

     

  • ■十年[6] - [■写着]

    2007年12月13日

    Tag:■写着


    我最后还是没买礼物给那84年的小孩子。

    瑜珈小组5周年,那年十一。大家组织去哈尔滨。在北京站,我看到站台上那个瘦高的男人用力抱了抱陈辉。我看到陈辉的眼圈红了好几次。

    几个人起哄说,又不是去了不回来,干嘛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他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面没有一条短信。

    十月晴空万里,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伤感,大家走走停停,几大景点转过,最后停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我想起少年时代许下的心愿。找一个爱人,去国外,找个教堂结婚。

    我在广场仰望这个晴朗天空下的神圣建筑,脑子里响起那个84年小孩子的话,“呵呵,你也不看看你自己,30多了,还拿和我一样的工资,你有没有出息啊!要房子没房子要车没车的,我跟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它在蓝色的背景上飘散。

    那个最爱我的人……真的有么?真的……会有吧?

    出行回来不久,公司投资方出了问题,我所带的部门解散,老板和善地告诉我,你最好先做打算。11月底,我忽然没了工作。每天只有下午才去公司做项目收尾工作。但是早已是心不在焉了。

    我投了几份简历,但是多是没有回音。

    朋友帮忙问了几个工作,但是也是没太多兴趣,那种为他人做嫁衣的空虚和挫败感占据了我全身。

    中国有句古话说“舍卒保车”,为什么我总是先被舍弃的那个?

    年终岁尾,工作哪那么好找的。

    在北京转眼6年,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城市到最后依旧不是我想停留的地方。

    陈辉约我在建外SOHO喝咖啡的时候,我刚从一个过气明星的唱片公司出来。

    唱片市场不景气,很多艺人都成立所谓的工作室发行单曲,只是为了宣传,派送电台,给歌迷用的。那个男歌手其实是一个半吊子,但是却有着我喜欢的外表,平头,粗眉毛,和善的笑容。

    当然我对他的好感,只限于相片。

    其实人还真的是奇怪的动物,他们宁可相信相片、文字给你的错觉,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这种直观的感受,只是为了不想承受内心的那份失望与失落。

    当他带着一口港台腔围着一个很GAY的围巾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是一种幻灭。

    我离职前,在这家公司找了一个做设计的兼职。不用坐班,还很清闲。陈辉约我出来,我知道为什么,他怕我太郁闷。

    果然,三句半不到,他就转入了正题。

    我告诉他,6号离职,之后就做这个兼职,歌手是我之前很喜欢的那个人,当然只是样子,见了面之后反倒没那么喜欢,待遇还算不错,就是有时候需要随叫随到,我除了有点受不了那人的嗓音和满身的香水味道外,其他的都还好。

    娱乐圈?明星?有的时候没了光环,什么都不是……

    “我有个好朋友他们那现在招人,要不你去试试看?小川,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人才,我不希望看到你活得很颓废。”

    “我哪有颓废啊!刚好年底,我休息一下。呵呵。”

    “这个是我哥们的名片,我之前和他说过你的情况了,你自己决定吧。”

    我在现代城的旋转木马那站定,看着失去了彩灯装扮的木马,没了光彩之后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堆黑色的剪影。我把陈辉给我的名片小心地折好,对折,再对折,之后放在垃圾桶上面。

    别对我太好,我若是欠你太多,我还不起……

    我看着这白色的楼群,灯光从里面一一透出,就好像一枚漂亮的玻璃盒子,从外面看上去是永远的灯火阑珊,从里面看外面,却是无尽的落寞……

    容不得太伤感,手机铃声就响了。

    那是听了一整天的港台腔,他说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灵感,问我现在方便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就来他家一下,他把这个创意告诉我,我们一起做出来。

    我不知道是自己偏听,还是他故意,总觉得最后的一句“一起做出来”有点暧昧和情色。

    记得之前和一个不入流的演员聊天的时候,他说,这个圈子没有什么底线不底线的,只有合理的等价交换。

    看来,我的等价交换似乎也来了。

    我迎着风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再次回头看这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也只是烟花一片,我看着垃圾桶上的那张陈辉给我的名片,被风吹得在一点一点移动,我盯着它半天,直到它被风吹走……

    消失得看不见。

    那年的春节我回了老家。

    亲戚朋友彼此寒暄的时候,总是以为我在北京多风光。

    几个姑姑甚至极力想知道我的存款有多少,是不是偷偷结婚了没告诉他们。我喝了口酒说,我刚刚没了工作,年后还不知道做啥呢。

    气氛就那么小尴尬了一下。

    大年初四我坐飞机去了上海。

    其实没有太多的目的,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想离开。

    好哥们把他家的房子暂时借我住,我就躲在房间整日不太出门。

    那歌手后来发了短信告诉我,下一张EP也马上就要出了,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做”啊!

    我扯了下嘴角,没回。

    过春节果然是北方更热闹一些,似乎越到南方越没有了节日的气氛。

    正月十五,我在美罗城见了一个看我文章的小孩子,他叫小亦。大四。

    我不知道和那些自己曾经在某一个侧面喜欢的人上床之后会不会有种失望或者失落,至少我从那小歌手的床上走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是完全的幻灭,我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瞬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或者为什么他会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喜欢一个这样的人诸如此类。

    我不知道小亦是不是也如此觉得……

    我这个人,在文字这边和在床上是分离的,或者可以说,是完全没办法重叠在一起的……

    陈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在上海的一个电视剧公司做一个情景喜剧的编剧。

    他很吃惊地说,怎么去上海了?

    我淡淡地回说,因为不喜欢北京了。

    “打算呆多久?”

    “看情况吧。”

    “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大家一声,小组的人都想你了。”

    “呵呵……他们怎么样?”

    陈辉在那边语气轻快地说,大S恋爱了,找了一个眉清目秀的,海玉女买车了,整天四处炫耀呢,阿紫娘娘回归了,终于结束了外地的生活,阳阳和光光都不错,小S整天愁嫁呢。

    我呵呵地笑着,顿了下问“你……和他还好么?”

    陈辉那边轻笑着说,还那样,还好……看样子今年的六周年你是回不来了啊!

    “我看悬,这边马上要开拍了,可能需要一个编剧随剧组走。”我把烟掐了,最近抽得有点凶,咳嗽的时候连肺都疼,上海的阴冷潮湿,有时候让我觉得似乎骨头节里都长了霉。“六周年了。这么说我们都认识三年了,真快啊……”

    “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么?”

    “哈哈,我还记得我当初第一句对你说的话就是,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你还记得啊!哈哈,要是换现在我肯定会说,走~~我带你去……”

    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我叼着烟,没点,看着这个和北京一样繁华的城市。

    时间,真快……

    我们都老了……

     

     

  • ■灵异的不靠谱事件 - [■写着]

    2007年12月12日

    Tag:■活着

    首先是可耐的去青岛事件。

    本来定好了本周五出发,结果某人接到笔试通知,周日要考试,于是只好暂时延期推迟。

    其次是不靠谱的话剧演出,眼看所有的戏都拍完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演出。

    当然还有一分钟前发生的手机灵异事件……

    忽然手机屏幕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类似唇印一样的黑东西,娘啊!难道是恶魔之吻。后来猜想了半天估计是被压到了?

    开始还以为是屏幕被划,仔细找了半天划痕,居然没有,但是显示器上明显的划上,而且呈现黑色侧漏(好猥琐)的状态。

    反正总归是。。。坏了。

    哭死,难道要老子又买一个新电话??

    55555555,有哪位高人可以推荐一个价位在一千左右,浮动上下为1000-1500样子好看还比较实用一点的手机?

  • ■十年[5] - [■写着]

    2007年12月11日

    Tag:■写着

    我一直觉得我其实很适合冬天谈恋爱,但是我的桃花运却总是在夏天。

    大概是因为冬天人太冷,渴望拥抱。而夏天又太热,人都太浮躁吧?

    总之,几份感情长久的都在冬天,不长久的都在夏天。

    我的工作是个部门小主管,带着两个小助理,当然只是名头好听而已。工资一个月只有两千出头。老板说,新公司才开,所以稍微辛苦点,不过他答应项目做好了,出了产品之后分我百分之十。

    其实我不是很看重钱,因为之前银行里还有一笔六位数的存款,我一直没买房子,只是因为北京的房子实在贵的离谱,都说08年奥运完了会便宜,可我还真没觉得会如此,10万在老家买一个好楼不成问题,在北京买根毛都难。

    我需要一个工作,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清闲。

    人太清闲,就容易出事,不是懒惰,就是堕落。

    我和陈辉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关系。就好像白开水。他做金融审计,平时闲得很。偶尔大家在MSN上遇到依旧是逗逗乐子。

    我没再提过追他的事情,他也没再提。

    我就是因为他没再提,所以让我在心里有了那么一个结。

    其实我这人挺傻的,或者说,挺没趣的。我不知道也有人都和我一样,如果人家没有明明白白的说不喜欢你,就总觉得有那么点希望。反正我是这样的傻瓜。

    当然,我也不是纯情少年,还没做到非君不娶的地步。因为总是写点七七八八的文字,所以好多人也加了我,也有聊得很开心的。

    7月初是我生日。

    星期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记了生日这码事。我迷迷糊糊还没有从昨天加班的感觉里苏醒过来,看到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小下才反应过来。

    “喂!”

    “我在北京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那就东方新天地的面爱面吧!”

    放下电话我还在想,是不是在做梦啊?看着电脑上的日历,我有点傻,他……该不是特意为了给我过生日才来的北京吧?

    应该……不是。

    我不知道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如何,至少我还满紧张的。前爱人在生日当天约你吃饭,想想也觉得奇怪。

    星期五和我,就和很多异地恋人一样,网络认识,之后彼此觉得不错,那可以说是我第一个真心爱上的人,只可惜结果依旧没办法改变,我不能为了他离开北京,他也不能为了我来到北京。我不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是我们都太小心,还是我们都太爱自己了……

    记得瑜珈小组的一个好友说过,同志皆薄情,你我都一样。

    我在东方新天地的面爱面等他,这家日本馆子是我们第一次逛街的时候吃饭的地方,他很喜欢,我也是。分手两年多,比我们恋爱的时间都长,他是一个不算帅的男人,看我BLOG上的文字对我产生好感的人,不知道算不算我的粉丝?有着男人的憨厚和胸怀,容忍我的小脾气和任性。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在30岁之前的青春的尾巴上,有时候我觉得,我似乎把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时光都和他一起分享了,每次这么一想,我就觉得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我没认出他来。是真的。

    之后他看到我,冲我挥手。

    我们彼此坐好,面对面,陌生,却好像中间的空气屏障,横亘在彼此中间。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居然……有些不认识他。

    “吃点什么?”我尴尬地笑着。

    “还是老样子吧!我要一个面爱面”

    “好,我也是。”

    那顿饭的前20分钟,我在彼此的打量和眼神交错中度过。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他的记忆居然还只是停留在两年前。

    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不论是他,还是所有。

    等我想明白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新天地的门口,大家在栏杆处抽着烟,彼此一句话都没说。

    “我等下去车站买回去的车票。”

    “我陪你?”

    “不用,等下还要见个之前的同事,你去也不方便。”

    他说着找出电话,他的小包很小,他先拿出的是一个剃须刀,我笑着问,你怎么出门带这个。他笑着没说话,拿起电话,小张小张的说个没完,电话那边似乎真的是他同事。

    “你和你BF还好吧?”

    “还好,他就是忙,有空的时候,大家就多见见。”

    分手不久,星期五遇到了又一个帅哥,据他在BLOG里写,是一个特帅的人,据说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巨蟹座,据说也和我这段感情一样,是份异地恋……

    我最终还是没去送他。

    短信里写着“一路顺风”,在发送的时候,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他的手机号码,他的号码在我们分手的时候,大吵了一架,之后就被我删除了,但是却没办法做到从头脑里删除……

    我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没说。他也知道我也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例如,他想,至少会住在我家,所以带了剃须刀过来。

    例如,他没有告诉我,他是真的是昨晚坐车过来,整晚没睡,只是为了今天给我过这个生日……

    当“爱”变成了“爱过”之后,似乎有些东西残留了下来,就好像昨晚的啤酒,酒还是那个酒,但是味道却不一样了……

    这个我曾经爱过两年的人,就这样彻底地成了“爱过”,成了过去时……

    深夜,我在点着烟,和一个84年的小孩子视频,那小孩子是我兼职的一个网络公司负责人,他那边孩子气地说着,小川哥,有没有人说你抽烟的样子好像流氓。

    我就笑着说,去你大爷的。

    陈辉上来之后,我死命地要和他视频。

    他说他刚洗完澡,我就更嚷嚷着要看。

    他说他是金牛座的,倔得很。我吐了一口烟,叼着烟头,眯着眼说,星期五也是金牛座的,我天生不怕金牛,因为我是斗牛士。

    我一直觉得视频有美化人的功能,当然,我除外。因为我在视频上怎么看都是一个笑容很贱,或者很能装B的人。

    MSN窗口里的陈辉头发才洗过,完全没了白天那种被赭哩抓起来“一撮毛”的那种感觉,头发软软的湿湿的垂下来,看着很乖的样子。

    我的电脑上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里面温柔的唱着“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我努力眨了眨眼,在MSN窗口里写,“你最近如何?可找到爱人了?”

    他浅笑说,还是老样子。你呢?

    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我说真的,我追你成不成?

    其实我知道,问这个问题其实很傻逼,但是还是希望……希望能得到一个答复。

    他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我很喜欢你的文字,但是,我觉得大家不合适。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高一点壮实一点的。

    我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人生好像公路,一下子似乎就那么转了弯,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说着嘴上说着没事,关了视频。

    那年的冬天,陈辉和一个瘦瘦的高高的男子一起出现在了小组,大家嘻笑着开他们的玩笑。我习惯性的抽出一根烟,用胳膊肘撞了下他说,你这家伙不够意思哦!这哪里是壮男啊!

    他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个月后,我把那个84年的小孩子搞定了。

    年终结算的时候,我拿了一笔老板给的提成,和小孩子在北京的几个度假村玩了好几天。

    之后换了房子,搬家到复兴门。

    小孩子吵着要和我住一起。我没说话。

    那年的春节我没回家,一个人在整理信用卡的帐单,认识这个小孩子没几个月,各种东西,吃饭没少花钱,从最开始的有点不好意思,变成了现在直接和我要礼物。

    春节12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小孩子发信息过来,嬉笑着说“大叔,记得把我的新年礼物留给我哦!我要D&G的那条皮带哦!”

    我没回。

    北京自从开始让放焰火之后,虽然有了规定,有定点燃放的地方,但是实在觉得规定有够变态,一堆人聚堆放烟花,不出事才怪。

    不知道谁家的烟花被风吹倒了,冲到对面人的衣服上,不知道谁家的爆竹掉到了谁的大衣领子里。我听着楼下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以及满眼的烟火。忽然觉得有点伤感。

    过了年,我32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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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川-简单生活:纪念访问151515,特别奉献。即日起连载10天,每日连载一章××

    ××本文纯属虚构,小说中借用阳光瑜珈小组部分成员ID,与真实事件和人物无关××